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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蒙记者的网易博客

《民主与法制》编辑、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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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中评张志超案:应该平反  

2016-05-18 05:54: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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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v.qq.com/page/n/6/u/n0300usl16u.html(陈光中发言视频)

  “我来之前是先看看案件,看了案件以后,认为能表态的才来的,来了就准备表态。我看了材料,结合刚才律师的介绍、法医专家谈论的看法,我总的看法是:这个案件应该提起再审,当然大前提是有几条材料站得住,就应该平反。所以不仅应该提起再审,而且这个案件,我认为可以达到平反的地步。”2016年4月27日下午,中国刑事诉讼法学研究会名誉会长,中国政法大学原校长、终身教授陈光中教授在由律媒百人会主办、北京大禹律师事务所承办的“完善刑事案件申诉启动程序高端论坛”上如是说。

  本次论坛围绕山东省张志超强奸杀人案进行了个案研讨,同时对如何在制度设计上使刑事案件申诉有独立的程序意义、在申诉阶段引入社会层面的参与等话题进行了深入探讨,权威专家学者的建言,对如何落实依法治国方略、对正在进行的司法改革无疑有着重要的意义。

  中国政法大学原校长陈光中教授、中国人民大学诉讼制度及司法改革研究中心主任陈卫东教授、清华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张建伟教授、北京大学法学院陈永生副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李奋飞副教授、中国案例法学研究会副秘书长李轩博士、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杨雄副教授、北京科技大学法律系副主任张佳华博士、北京法医司法鉴定咨询中心主任王鹏博士以及王殿学、毛立新、王誓华、张雪峰、熊英等律师应邀参会。

  财新杂志、南方周末、财经杂志、民主与法制杂志、新京报、中国新闻周刊、人民政协报、中新社、澎湃、腾讯、网易、新浪网、人民网等35家媒体到场支持并采访。

  

  

陈光中评张志超案:应该平反 - mzyfzlm - 李蒙记者的网易博客

  本文系陈光中教授2016年4月27日下午在律媒百人会“完善刑事案件申诉启动程序高端论坛”上的主旨演讲。

  第一部分

  这种研讨会,特别是结合个案,我觉得应该是各自讲各自的,无所谓总结,谁也不敢总结。这个问题,刚才大家都讲到了,律师讲了,学者讲了,教授讲了,这里我谈两部分,先从个案讲起。

  今天的讨论,个案问题很难回避,我来之前答应李蒙编辑说,是先看看案件,看了案件以后,认为能表态的才来的,来了就准备表态。我看了材料,结合刚才律师的介绍、法医专家谈论的看法,我总的看法是:这个案件应该提起再审,当然大前提是有几条材料站得住,就应该平反。所以不仅应该提起再审,而且这个案件,我认为可以达到平反的地步。

       理由是什么?第一,现在的证据主要是口供,口供翻掉了,包括包庇者的口供,主要是靠两个证人的口供,但口供来回变化,下面进一步讲口供同实物证据发生很大的矛盾。

       第二,从现有材料而言,有一个疑点,法院、检察院感觉有点不愿意平反,老是问当初为什么不上诉?为什么就不上诉?冤枉了还不上诉?法院问家属为什么不上诉,律师为什么不上诉?当事人为什么不上诉?天下的事很复杂,当时可能有各种各样的情况,上诉不上诉是应该考虑的,但并不是主要看这个,主要是看现有材料能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能够把该案件敲定。

       第三,现在有几个材料比较可信,一个是有没有作案的时间,有很多可能的东西,张志超参加的升旗典礼,作为班长把棉袄抱到楼上教室去,还有人看见他参加了自习,类似这些,每个都有证据证明,而且班长把棉袄抱过去,这是比较明显的,正好是这个时间,这个时间有没有可能,很多案件是时间不可能成为平反的突破口。这个案件的时间上有很大的问题。这是一点。

      再一点,买了新锁。现在的材料证明,新锁是在小卖部买来的,事情发生在6:30左右,起码是在7点以前,小卖部的人明确表示小卖部开门一般是7:15左右,不管怎么说,他讲的情况实际上是在他买锁的口供里,小卖部还没有开门。小卖部的人是按常规,什么时候开门,他没有开门,也没有说谁来买锁。这种证据,相比来说是比较客观的。小卖部什么时候开门?公开的矛盾就出来了。

       还有一个是编织袋,他自己说的编织袋来回变,说编织袋是买来的,从哪个人里拿来的,人家根本不承认,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的编织袋。16岁的小孩怎么把编织袋弄出来了?这个矛盾也是明显的。

       最后一条,刚才大家都讲了,如果是强奸、杀人特别是强奸,起码在她身上接触时间相当长,现在没有任何留下来的身体接触上的液体,更不要说精液,喷出来的血也对不上。也就是说,口供、客观的证据,通过对尸体的检查,是对不上号的。排除合理怀疑是相当差的,而不是差一点。

  我说的这些,不说好几条,其中有一两条站得住,就排除不了合理怀疑,有两条时间问题或者锁的问题、精液问题,正面东西搞不着,但反面排除的东西有好几个。

  另外我作为一个八十几岁的人,有点社会经验,这个案件的故事有点荒唐,比如第一次强奸,第二次又回来尸奸,这是一个16岁的小孩啊,按照我们平常的生活经验,这种现象非常反常,如果这样的话,怎么能够当班长?当然人心不可预测,什么意外都有,这样的故事,第一次是狗胆包天,第二次又去尸奸,这是什么感觉?类似这样的东西,我们结合看看,这样的故事确实令人非常震惊。我感觉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活经验和合理的逻辑之内。如果不再审、不平反,特别是中间锁的问题、编织袋的问题、精液的问题、时间的问题要回答清楚。当然这个回答不是偷偷地回答,而是公开地回答。这个案子长期被拖下来,是回答不了。我可能讲得多了一点,但我看这个案件以后,认为应该再审,而且我还认为目前的情况,不管是新证据还是老证据,就应该平反。这是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

       现在当前的平反冤案,为什么好多冤案解决不了?尽管我们规定了证据确实充分,但从最高法院开始对那些死刑案件、杀人案件一直采取不杀、留有余地,留头但要判,也就是留有余地,不是坚决地贯彻,而是留有余地。这个问题在相当长时间里——也可以说十八大以前——一直采取这个政策,这个政策避免了杀头,但又发生了很多冤案的可能性。我介入了很多案件,这个案件看看觉得应该做再审,那个案件也可以,但就做不了,案件比较多。不过可以说,现在在监狱里服刑、申诉不断的并非个别少数,而是相当部分的,这是客观事实。疑案问题,在那个背景下,加上命案必破,导致了这些问题。

  刚才各位讲了很多很好的意见,我支持再审和正式的平反分开。2012年《刑诉法》修改,我们把再审的标准同正式改判的平反,从法律从理论上是有所区别的,也就是说提起稍微容易一点。正式的平反,证据要求更高一些。但客观上很难平反,一旦再审,社会舆论关注,提起再审不平反,法院就骑虎难下。客观上,标准我定的可以不一样,实际操作起来,法院要么提起就马上平反,要么就压着不提起。提起以后,他知道这个问题下不了台,提起以后骑虎难下。客观来看,社会影响大的案件,提起就准备平反,这是实际情况。当然从理论上讲,修改刑诉法,把再审条件再往下降一点,用诉讼构造的方式进一步提供审查的机会。按理来说,提供审查的机会应该是提供更多的机会,也就是说再审要低一点,甚至比现在再低一点,可能或者相当可能是这样,但目前很难。

       最后一点

       最后一点,完全靠法院、检察院自觉的自错自纠,平反的力度是有限的,是远不能满足真正的申诉要求,客观上也很难让真正冤案的人平均平反。冷漠,其实是阻力太大,平反的后果是什么,加上司法终身责任制、终身追究,终身追究对人民负责,但对法官来说,对办案人来说,是雪上加霜。当然现在规定的终身追究,如果不是故意的话,事实上、法律上、认识上的问题是免责的,但压力还是很大。所以我认为阻力非常大,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害关系,哪怕上面的领导不考虑自己,也会考虑到下面的人,是本系统的人,公安机关下面有刑讯逼供,怎么追究他的责任?法院也考虑我的法官当年判的,怎么办?从我个人而言,如果解放一些事项,真正为平反创造条件,应该有一个法院、检察院中立的机构,类似平反委员会的东西。这里我讲的不是讲民事案件也是刑事案件里罪轻罪重,就是讲无罪冤案的平反,冤案有大有小,判10年也是冤案,实际上佘祥林也没有判太重。我认为冤案应该有一个更加中立一点的机构,是政府领导的,但又完全是归法院、检察院直接控制的,应该有这么一个东西。当然这种东西,我说可以这么说,但实践估计很难,学者追求理想,应该有这样的机构,这样的机构由社会人士包括人大代表等来组成的机构,在这个机构里有一定权力,能够实现先提起再审。最后是社会上的力量不可低估,从我个人来看,包括美国、西欧其他国家的经验来看,应该容许支持一些社会上的蒙冤者、洗冤类似的组织,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包括我们的新闻媒体,新闻媒体在这方面,我们应该感谢他们,比如《民主与法制》、《南方周末》、《北京青年报》、凤凰卫视,四家一报道,这个案件马上引起关注了,所以媒体很重要。但是现在媒体报道冤案不敢什么都报道,有一个途径的问题,有新闻自由的尺度,有点控制。另外社会人士,陈满、李金星同易延友他们最后临门一脚踢破了,实际上是长期的构成,社会在制造舆论,另外有的人发案卷,案卷非常细致,有女工程师专门为陈满案件搞了长期工作,工作很细,接近到水到渠成的时候,律师最后介入,成功了。没有社会人士的构成,目前形势下鼓励社会工作,包括学者尽我们良心的责任。我的发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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