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李蒙记者的网易博客

《民主与法制》编辑、记者。

 
 
 

日志

 
 

《大清钱王》021  

2016-04-18 21:28: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第二集  钱如山东川铸伪币  于承佑日本购洋铜

 

吴三桂举兵反清之前,已经将云贵总督和云南巡抚及其所属亲兵下属诛杀殆尽,但吴三桂造反的消息,还是很快就传到了北京。六百里加急密奏送进乾清宫的时候,正是早朝时刻,康熙从小太监手上接过这道密奏,展开一看,神色陡变:“吴三桂反了!”

众位大臣都吃了一惊,不少人呆若木鸡。见众人都惊呆了,康熙立刻镇定下来:“看来不出各位臣工所料,撤藩令一下,吴三桂果然反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众大臣无人说话。张廷玉抬头看着康熙皇帝,眼神非常平静,君臣目光交流的时候,康熙明白,他已经作好了应对吴三桂起兵的准备,即使是非常仓促的准备。

康熙站起身来,仰视乾清宫斑斓绚丽的藻井,朗声说道:“好吧,自朕登基以来,还没打过大仗!八旗铁骑,驰骋沙场建功立业的机会,又来了!”

 

吴三桂已经扯旗造反,大军准备三日之后出发向贵州行进。行军之前,云南的老窝必须交给放心的人把守。为了此事,吴三桂已经思谋良久,一直未作决定,到了最后时刻,终于找来众将领商议:“诸位,开弓没有回头箭,三日之内,大军就要开拔了,京城里的康熙小皇帝,也应该得到消息了。老夫已经下定决心,亲自出征,但云南大本营,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大将马宝进言:“王爷所虑,也正是下官担心的地方。但不管多么担心云南,也必须及早打到贵州,才有出路。云南境内全是崇山峻岭,又是彝人聚居之地,刀耕火种,所获寥寥。虽然咱多年经营,积攒下一些家底,但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必须尽早打到贵州,进而打到湖南、江西,江南是鱼米之乡,钱粮富足,得江南者得天下,到了那里,才能资粮于敌。如果行动迟缓,困在西南三省,一旦粮草耗光,我军就会陷入绝境。既然已经举义,决然是不能犹豫的了。”

郭仕图也同意:“大军一出云南,就可造成声势,耿精忠、尚可喜,就会很快响应,倘若能先发制人,以雷霆万钧之势,占据半壁江山,则中原可图,霸业可成!所以王爷不必太担心云南,还是早日打出去的好。”

两位武将的话,吴三桂听完面无表情,又看看军师胡国柱、夏相国,等着他们献策。

胡国柱说:“早日出滇打到长江沿线,我军方有立足之地。但云南是我们的根基,一旦根基不稳,有人扯旗造反,与清军遥相呼应,我军必然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所以只有提防住云南的彝人,才能走得放心。”

吴三桂急忙问道:“军师有何良策?”

胡国柱说:“其一,云南彝人,居住分散,且多在险峻的山岭上驻扎,是林子里的鸟,看得见,抓不着。但云南通向四川、贵州的马道,其实没有几条,只要牢牢控制住这几条险要的马道,彝人在山里转,我们在路上跑,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也就相安无事。彝人想操我们的后路,但无路可行。也只有马道安全,云南的粮草才能安全运到前线,我军才无后顾之忧。其二,东川的铜,寻甸的银,个旧的锡,都是打造兵器的矿藏,如果铸造成铜钱和银钱,还可以去买粮,必须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千万不能让彝人趁大军开拔后抢去。其三,东川禄家,当了五百年土知府,东川离昆明又非常近,如果控制住禄家,也就控制住了昆明,控制住了云南的东北部。只要东北部稳了,云南也就稳了,即使南边、西边有人想闹事儿,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一席话说得吴三桂连连点头。夏相国接着说:“胡先生所言甚是。依卑职愚见,王爷让禄永明的两个儿子禄应龙、禄应虎都随大军开拔,把他们作为人质捏在手里,禄永明就不得不听我们的。再派出心腹之人去接管矿山,挖出来的矿,炼出来的铜,一律归大军调用。大军开拔之后,留下来驻守云南的人马,都在马道两旁安营,日夜盘查马道,便可后顾无忧。”

吴三桂听罢,传令偏将张熙:“你去传令东川知府禄永明,让他的两个儿子,带领东川府彝人官兵,来军前效力,随大军行进。”张熙拱手答应:“是!”正欲转身离去,吴三桂又叫住他,“张熙回来!”

张熙留步回头,吴三桂看了看他,问道:“你说说,如果将你留在云南,你怎么管理云南的矿山和马道?”

张熙不及细想,匆匆答道:“刚才几位大人的话,都非常在理。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末将以为,大军开拔之际,应将东川的铜矿、寻甸的银矿都收归到大军所有,用冶炼出来的铜钱和银钱,秘密到各省买粮,如果有人敢不卖,就派兵进剿。留守云南的官兵,日夜布防在马道两侧,确保马道运输,万无一失。”

吴三桂赞许地给了他令牌:“所言即是,你去东川传令之后,就不要随大军开拔了,就留在东川,老夫敕封你为兴明讨虏大军监铜造币官,云南各州府的所有铜矿、银矿,都由你节制,今后,你为大军多筹措些钱,好购买粮草。”

 

张熙接过令牌,快马加鞭赶往东川。让他留在云南的决定,吴三桂事先没有与他商量,但作为被吴三桂非常信任的一个心腹偏将,将云南的矿山托付给他,其实不出人意料。军令如山,张熙自然无话可说,唯有服从。等他赶到东川府衙大堂的时候,禄永明和两个儿子禄应龙、禄应虎已经探听到消息,身着官服在恭候他的到来。

张熙一进来寒暄两句后,就展开军令状:“东川知府禄永明听令!”禄永明和两个儿子急忙跪下。张熙传令:“总统天下水路各师兴明讨虏大将军吴,命东川府千总禄应龙、把总禄应虎,速率府内全体官兵,一日之内,到达昆明,军前效力,不得违误!东川府所有矿山,战时皆划归大军所有,由兴明讨虏大军监铜造币官张熙节制。”

禄永明和两个儿子应命后,张熙将军令状递给禄永明,三人站起身来。禄永明对张熙说:“张将军一路上车马劳顿,是否先去歇息一下,本府已预备好酒饭。”张熙说:“军情紧急,两位公子一日之内要率军赶到昆明,知府大人和两位公子快去集结队伍吧,末将就不劳烦大人了。”禄永明说:“放心,今晚调度妥当,明日一早出发,急行军,当天一定能赶到昆明。”张熙:“矿山的事情我不懂,还要向知府大人多请教。”禄永明道:“一切听吴大将军和将军您的,请将军放心。具体事宜,待今晚本府召集三位土司商议。”“你们先商议,明日我去汤丹矿山看看。”说完,张熙转身出府而去。

禄永明带着两个儿子来到后宅,将此事告知禄安氏、禄罗氏二位夫人:“吴三桂终于反了,他们两个,也被点名,带着府里的官兵明天就要去昆明,随吴三桂军前效力,估计很快就要打到贵州去。”

禄罗氏看着禄应虎,很有些不舍。而禄安氏此时想的,已经不是眼前的别离,而是长远的打算,她说:“这也在意料之中了。吴三桂是明朝的叛将,投降过李闯王,后来降了大清,现在又反清,如此反复无常,早已失信于天下,恐怕难成气候。应龙、应虎,不去不行,去了,也不要给他卖命。”

禄永明说:“夫人所言即是。现在只能顺着他,但一定要给自己留后路。”他嘱咐两个儿子,“你们两个,不去不行,我们东川兵微将寡,无法跟吴三桂的大军抗衡,违抗他的军命,无异于以卵击石。吴三桂带上你们去,倒不是看上了咱东川这点兵力,实际上是拿你们俩当人质,好在他离开云南后,还能控制东川的彝人,和东川的铜矿。你们此去,两军阵前,不要跟清军正面交锋,能不交手,尽量不交手,交起手来,只许败不许胜,三十六计,跑为上计,跑得越快越好。如果吴三桂想让你们当炮灰,一定不能如了他的愿,万不得已,还可以投降清军。”

“投降?”两个儿子很吃惊。

“你们不要担心为父,大军只要离开云南,留守的人马就会死守住几条通向四川、贵州的马道,云南兵力空虚,应该不敢向我们彝人挑衅,如果云南闹出事端,后院起火,于吴三桂肯定不利,他吴三桂不会干傻事。所以就算你们投降了清军,谅他吴三桂,也不敢把为父怎样。”

两个儿子见父亲如此说,才点头答应了。禄罗氏还是放心不下禄应虎,侧过身子,掩面以衣袖拭泪。禄应虎看着心里难过,过去安慰她:“妈,我没事儿的,您不要担心。”禄安氏也嘱咐禄应龙:“应龙,出门在外,又是上战场,刀枪不长眼,你可要照顾好弟弟,不要让他有什么闪失。”禄应龙拱手:“放心吧,妈,我一定照应着弟弟。”母子俩的对话,更勾起了禄罗氏的伤心,开始还是哽哽咽咽,终于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她这么一哭,让禄永明很心烦:“唉呀,好了好了,都出去吧。”又吩咐两个儿子,“你们两个,快去集合人马,连夜筹备,明日一早启程。”

两个儿子离府之后,禄永明又派人找来者海土司禄鼎坤、江底土司罗汝明、迤车土司果派春,与东川地面的三位土司一起商议时局。

一见到三人,禄永明开门见山:“吴三桂这下又反清复明了,明日东川府的官兵,就要去昆明集结,跟着他一起造反。我的两个儿子,也不得不去。三位土司,这么晚找你们来,就是通个气。”

三个人似乎从平日里的风吹草动中猜到了这一切,表情都很平静。者海土司禄鼎坤说:“唉,这才过了几天太平日子?俗话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吴三桂要反清复明,又胡折腾,咱彝人也没办法。”迤车土司果派春言道:“吴三桂此番造反,大家都觉得,很难成功。但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东川彝人是一家,我们当土司的,没有二话,一切听知府大人您的安排。”罗汝明也说:“禄家治理东川五百年,经历了许多朝代,一直没有倒,不管大清还是吴三桂,也不能把东川怎样。”

禄鼎坤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我们彝人是主人,他们是客人,不管哪个客人来了,都热情接待,哪个客人走了,也都热烈欢送。”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

禄应龙、禄应虎召集完人马,回到禄府与家人最后告别。夜色已深,禄应龙身披铠甲,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禄秉忠。他的妻子也坐在床边,陪着他。禄应龙对妻子说:“我这一走,前途未卜,你在家里,一定要把孩子抚养好,等我回来。”妻子看着他,泪眼婆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三桂的大军已经厉兵秣马,可云南的老百姓,依然过着自己平静的小日子。钱如山的旧窝棚早已不见了踪影,新搭的窝棚,明显气派敞亮多了。找矿找到弹尽粮绝之际,终于找到矿了。就像一个垂死的病人突然服下了长生不老的仙丹,钱如山时来运转,否极泰来。他终于可以背着手,看着矿工们把矿石一筐筐地从地道里背出来,先是东边一小堆,西边一小堆,然后好几小堆变成了一大堆,然后好几大堆变成了更大的一堆,变成了一座山。赵炉头和周炭长,已经在忙着垒砌炼铜炉,等到炉子垒好,这些矿石就可以变成一饼一饼的铜锭,最后变成白花花的银子了。

找到了矿,债主们对钱如山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几位债主又来找他,说话的腔调和口气都变了:“钱老板,恭喜恭喜,你总算是找到矿脉了,这下可发了大财了!”钱如山见到他们,也不用再皱眉了:“谢谢谢谢。各位兄长,眼下我虽然找到了矿脉,可还没来得及冶炼,也没卖出铜去,您几位的债,一时还还不了。”

债主们一听,连连否认:“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要债的。”钱如山很诧异:“你们要债都要了大半年了,天天来要,今儿怎么不要了?”一个债主笑道:“你刚探到矿脉,下一步就是大量开采,还要炼铜,招人手买炉子,哪里不花钱呢?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们怎么好意思催你还债呢?”

钱如山一听乐了:“那你们的意思是?”

另一个债主说:“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以前借我们的债吧,别急着还,我们呢,还可以再借给你一些,但是呢,最好不算借债,就算我们入股,你看行不行?”钱如山没想到:“入股?”“对啊,入股,多少钱一股,分多少红利,你说说,我们听听。”钱如山说:“我手头是缺钱,如果钱能多点,就能多雇人,加快进度,挖出来的矿越多,卖的也就越多了。”“对啊,这个账你还不会算吗?”

钱如山想了想,举起一只手,伸开五指,晃了晃,“一股,就这么多吧?”他其实也不太懂行情,本来想说五两,没想到一个债主嘴快,立即接道:“五十两?那好吧,怎么分红?”钱如山有点吃惊,抬头看了看天,又装模作样地盘弄了几下手指,才说:“一年二分利。”

这位债主听罢非常痛快,立刻决定从债主变身股东:“行!以前你借我的二百两,算四股,我再出三百两,一共买十股。”他似乎还怕钱如山反悔,立即把三百两银票掏了出来,递到钱如山面前。其他的债主也争先恐后,你十股我十股,钱如山手里很快就抓了一大把银票。真是摇身一变,立刻就成了有钱人。

有了钱,钱如山骑马进了东川城,到天香楼来找明月。明月早已知道钱如山挖到矿发了财,对他自然比先前温柔百倍,再也不可能半夜里将他从被窝里踢出去了。夜色深沉,两人光溜溜地躺在被子里的时候,明月把头趴到钱如山的胸口上,钱如山一只手盘弄着明月的头发,一只手挠着明月的胳肢窝。明月忍不住痒痒,咯咯地笑起来。

钱如山问她:“你笑啥?”明月温柔地说:“我高兴,干吗不笑?你总算时来运转,挖到了矿,成了大财主了。”“我成了财主,你为什么笑?”“为你高兴呗。”“光为我,不为你自己?”“我还是我,天香楼里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姑娘。”钱如山抚摩着明月的下巴,突然问:“你怎么反倒不提了?”明月白了他一眼:“提啥啊?”“赎你的事儿啊。”明月娇羞地一笑:“你还真想赎我啊?”

钱如山将明月紧紧搂在怀里:“你以为我骗你啊?我的矿石还没变成银子呢。只要矿石变成了银子,下次回城,我肯定来赎你,把你接到矿山去,当我的压寨夫人!”

明月感激地吻了钱如山的脸颊一下,趴在他胸口上,终于找到了这辈子的依靠。

钱如山透过红纱帐,看到绿纱窗,也听到了窗外的鸟唱虫鸣。每每与明月浓情蜜意之后,他总会想到家乡,想到妻儿,仿佛是要忏悔一下。春天又来了,这个春天与别的春天没有什么不同,但钱如山不再是过去的钱如山了,他的人生终于可以不再为稻粱谋了。如果千里之外江西临江钱家村的妻儿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又会怎么高兴呢?

第二天上午,从天香楼出来,钱如山到自家药铺看了看,找金掌柜问清楚了状况,连中午饭都没吃,就打马出了东川城,回到汤丹矿山。钱如山刚走到自己的窝棚外,天贵远远看见他就急慌慌地迎上来,神色颇有些异样地问:“东家,回来了?”

钱如山说:“啊,怎么了?”

天贵:“吴三桂反了。”

钱如山一愣:“吴三桂反了?他又反谁啊?”

天贵:“反清复明。”

钱如山一笑:“他反他的,跟咱有什么关系?”

天贵:“吴三桂派来个军爷,接管了汤丹矿山,正在找各个矿洞的矿主训话呢。”

钱如山神色一变。

 

在汤丹矿山上,搭起一座行军营帐,上插一面旗,“兴明讨虏大军监铜造币局”。营帐中的太师椅上,坐着监铜官张熙。今日他命手下士兵到各个矿洞去请矿主,将矿主召集起来到他的军帐议事。

矿主们都进来了,坐到了两列。钱如山是最后一个到的,发现只剩下一个空座,离坐在太师椅上的张熙最近,没办法,只好走过去坐下。

见矿主们都到了,张熙清了清嗓子,说:“各位矿主,张某奉兴明讨虏吴大将军之名,来东川监铜造币,已经来到矿山好几天了,各位都认识我了吧?自举起‘反清复明’的大旗,吴大将军亲率大军,挥师东指,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大小城池,传檄而定,兵不血刃,现已占领贵州全境,前锋直抵湖南边境。看来反清复明,真是人心所向啊!”

众矿主小声议论。一位矿主小声对钱如山说:“你说吴大将军跟康熙小皇帝叫板,谁输谁赢?康熙皇帝才二十多岁,能斗得过老谋深算的吴大将军吗?”因为离张熙很近,钱如山尽量压低了嗓门,应道:“顺治爷登基的时候才九岁,大清不是照样得了天下?”

在众人窃窃私语,张熙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张某是个当兵的,喜欢直来直去,明人不说暗话,直说了吧,奉吴大将军之命,矿山自即日起,收归大军管辖,出产的矿石、冶炼的纯铜,全部由大军收购,先记账,到年底统一结算。”

此言一出,众矿主立刻炸了锅。一位矿主壮了壮胆,站起身来理论:“张将军,这可不行啊!您要是只让我们把矿石或炼好的铜卖给大军,那还可以,哪怕价钱低点儿都可以,但必须及时结算,可不能记账啊!我们雇佣矿工,得给工钱,架厢、抽水、通风,都得花本钱,买炉子炼铜,卖炉子的让你记账吗?您到年底才结账,我们垫不起这么多本钱啊!”

有人打了第一跑,自然有人接茬,另一个矿主说:“是啊,年底结账,那肯定没法干了。我们要是停了工,您也向吴大将军交不了差啊!”

众矿主纷纷抱怨起来,张熙厉声喝道:“别嚷嚷,别嚷嚷!嚷嚷什么呀,听我说完!本钱,由我们大军先垫付,你们的矿石和铜,卖给我们多少,先记账,年底结算!张某人可是奉的军令,俗话说,军令如山,只可奉命!你们哪位有说道儿,别跟我说,到湖南去跟吴将军说,吴将军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吴将军倘若没有收回成命,你们也不去找他说,而是跟我张某人过不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矿主们听了,知道秀才遇到兵,无理可讲,个个愁眉苦脸,都不说话了。

张熙:“怎么样?看来大家伙都同意了!”

张熙这一席话,让钱如山仿佛突然掉到了冰窖里。刚刚成了有钱人,可还没见到钱,钱就被吴三桂夺走了!正因为心痛如刀绞,钱如山才壮了壮胆,说道:“您都带着兵把矿山围得像个铁桶一般,刀都架到我们脖子上了,我们还敢不同意吗?”

张熙:“别说风凉话!又不是白抢你们的,年底不是还结账吗?还有一事,你们矿主里边,选出一人,到东川府任游击,从三品武官,但在矿山任职,协助本局管理矿山,收矿收铜,与各位矿主联络。怎么样,还给你们个官儿做?谁当这个官儿?”

矿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出头当这个傀儡官。谁心里都明白,万一将来吴三桂战败,大清光复了云南,当吴三桂的官,脑袋还不搬家啊?

张熙笑了:“怎么?还没人干?没人干,诸位就在这儿考虑着,直到有人想干为止!推选不出来,张某就陪着诸位,一起这么坐着!”

整个营帐里,一片静默。过了许久,军帐内还是没有矿主愿意当东川府游击,矿主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想不出什么脱身之计。

钱如山脸上的表情逐渐痛苦起来,悄悄对身旁的一个矿主:“我想尿尿!”偏巧那个矿主还有点耳背,问:“啥?”钱如山又说:“我想尿尿!”两人离着张熙近,这么一问一答,让张熙听见了,他低声吹起了口哨。

钱如山气得咬牙切齿,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

张熙大喜:“好!这位矿主,你想干是吧?这个游击官,就是你的了!”

钱如山连连摆手:“不是,我是想去尿尿!”

众矿主大笑。

张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答应做这个游击官,就出去尿尿,不答应,就不让你去!”

众人笑得更欢了。

张熙又面朝大家:“诸位,他当这个游击官,大家同意吗?同意的,鼓掌!”

众人都鼓掌。

钱如山:“好好好,我当我当!”说着话,捂着裤裆,弯着腰,一路小跑出去了。

等钱如山再次见到明月的时候,两个人四目相对,呆如木鸡。钱如山心里不是个滋味,问明月:“你恨我吗?”明月在流泪:“哥,你别说了。只要你还在说要来赎我的话,我就等,就算你终究不来赎我,我也不怪你。”钱如山安慰她:“如果吴三桂派来的这帮强盗说话算话,年底真能兑现银子,我肯定来赎你。反正这场仗总有打完的时候,矿就在地底下,肯定挖不完,只要矿是我的,总有一天我能来赎你。”

 

钱如山在为他的矿发愁的时候,紫禁城里的康熙皇帝在为他的国家发愁。不出三个月,吴三桂已经占领了四川、广西、湖南三省,而福建、江西、浙江、广东、陕西等省的前明旧将也相继反清,前锋已经挺进到了河南、河北,再加上西北还有葛尔丹虎视眈眈,朝廷已是命悬一线。形势如此危急,康熙也不禁后悔起来,当初悔不听张廷玉之言,凭着少年意气一下撤了三藩,弄成了如此危急的局面。但形势越是危急,张廷玉却越是沉得住气,朝堂上丝毫看不出慌乱的神色,康熙更加佩服这位老臣了。

就在钱如山和明月相对而泣的晚上,康熙也在和张廷玉、马齐商议等大臣军情。他已经多日没去养心殿,白天黑夜都在乾清宫寝殿的地图前踱步。夜色渐深,多日未眠的康熙非常疲惫,张廷玉、马齐见皇上的脸色都有些铁青,于是劝他早点就寝,再熬不下去龙体受不了了。

君臣正说着话,总管太监梁九功禀报,户部尚书蔡毓荣求见。康熙一愣:“这么晚了,蔡师傅怎么还跑到宫里来,有什么话明天不能说吗?”张廷玉想了想,想起来了:“八成是殿试的事情,蔡中堂兼着殿试的差,可能是这件事情急了。”

等蔡毓荣进来一禀报,果然是殿试的事,明日就要在中和殿开考了,皇帝是殿试的主考官,凡是参加过殿试的举子,将来都可以说自己是“天子门生”了。

梁九功递上盛着热水的铜盆,康熙拿御巾擦了把脸,笑道:“连日来都忙着对付吴三桂,倒把殿试给忘了,居然是明天就要开考了,蔡师傅,你怎么不早点来禀报?”蔡毓荣说:“老臣见皇上操劳军事,无暇他顾,这种例行小事,就不敢贸然禀奏。这几天上朝时话一直在嘴边,却始终没有说出口,还是怕皇上分心。到了今晚,再不禀奏实在是不行了,才斗胆来打扰皇上。”

康熙说:“此言差矣!殿试岂是小事?对付吴三桂,还可以一城一地地去拼杀,殿试却是一年一度的大事,万一错了规矩,后人看史书的时候,岂不是要笑话朕?为国选贤,乃天下头等大事,万万不可轻忽。”

蔡毓荣急忙应道:“皇上英明,老臣一时昏悖了。”

次日一大早,康熙就端坐在紫禁城中和殿内主持殿试,蔡毓荣领着满殿的举子向皇帝禀奏:“臣会考总裁蔡毓荣率各位贡生叩见皇上,恭请圣安!”说完,率众贡生叩拜皇帝。跪拜之后,贡生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了。康熙走下御座,在贡生们书案中间的过道里穿行,边走边说:“诸位都是天下英才,从乡试、会试一关关地考过来,能走到今天的大殿里,坐到今天坐的这个凳子上,必然是饱学之士。俗话说,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朕,就是个识货的买主!”

此言一出,众贡生面面相觑,于承佑注视着康熙。

康熙:“诸位一定都知道了,云南吴三桂反了,广西尚可喜、福建耿精忠,也反了。现在连陕西都反了,叛军前锋,已经越过河南、河北省界了,诸位,你们怕吗?”

康熙这一问,满堂贡生,无一人敢言语。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又是参加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紧张得要死,谁想到皇上会来这么一问,谁又敢回答?康熙在殿内穿行着,一排排扫着贡生们的脸,笑道:“怎么,都不说话,那就是怕啰?”

贡生中终于站起一个人,走出座位,跪下禀报:“臣于承佑禀告皇上,不怕。”

康熙走到他面前,问道:“为何不怕?”

这位贡生答道:“叛贼预谋已久,准备充足,朝廷调兵遣将,尚需时日,别看叛贼现在虚张声势,其实色厉内荏,不足为惧。我八旗精锐,还没有镇前冲杀,吴三桂打到了湖南,却迟迟不敢过长江,还是畏惧我八旗铁骑啊。未战先怯,岂能成事?”

听罢这一席话,康熙仔细打量起了跪在面前的这位贡生,问道:“你是哪里的举子?”那贡生答道:“山东即墨贡生于承佑,拜见皇上。”康熙笑了:“山东大汉,不错不错,跟我们满洲八旗子弟有一拼。不过,看你的身板儿,倒不像个习武的人。”于承佑说:“臣只读诗书,不曾习武。”康熙:“不习武,有文才也不得了。力大胜一人,智大胜千军。前明大将袁崇焕,也是个书生,统帅大军却非常了得,所谓文韬武略,还是从诗书中来。”

康熙回到御座坐好,又说道:“三藩作乱啊,一时人心惶惶,可这场殿试,还是如期举行,一天也没有推迟!是前方军情不紧急吗?不是!连着两天两夜,朕都没有上床睡觉了,实在困得不行,就在椅子上打个盹儿。可今年的殿试,朕还是严令,照常进行。在朕看来,为朝廷延揽人才,乃头等大事,绝不可朝令夕改。只要能网罗到天下英才,几路叛匪,又何足惧哉!”

众贡生都听得出神了。

康熙:“诸位进了这个考场,出去以后,无论考得如何,都是天子门生。天子天子,上天之子。前朝嘉靖皇帝有诗云:‘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天命在我大清,民心在我大清,他吴三桂夺得去吗?既做了天子门生,诸位就要为朕分忧,为国出力。有什么治国之方略,治军之奇谋,都可以写在今天的策问里。只要起而可行,朕无不延纳!”

康熙向蔡毓荣示意了一下,蔡毓荣:“开考!”

殿试结束后,康熙连夜在养心殿东暖阁看起了贡生们的答卷,蔡毓荣陪侍在侧。贡生们的试卷都是糊名的,光看考卷不知道谁是谁,一篇策问引起了康熙皇帝的浓厚兴趣,他对蔡毓荣说:“蔡师傅,这个臣对很有见地啊。这位举子,不仅学养深厚,而且精通时政。对当前的形势,了解得很透彻,尤其对大清铜政,说得头头是道。既知道朝廷当前的铜源困境,又知道云南东川有铜矿,甚至连日本有洋铜,都写了进去,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呢?你是不是将他找来,朕亲自问问?”

蔡毓荣为难地:“卷子还糊着名呢,要等判卷的诸位考官都批阅之后,才能启封,皇上您才能从前三甲中定功名。现在考官们都还没看,您先把卷子要过来看,老臣这么知道这卷子是谁作的呢?”

康熙笑了,将卷子递给梁九功:“这还不容易,老梁,你拆开看看是谁写的,看完再给糊好。”蔡毓荣笑道:“皇上,这么做可不合祖制啊。”康熙道:“眼下军情紧急,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祖制不可不遵,但总还有权变之时嘛。”

梁九功接过这份考卷,用裁纸刀裁开一看,禀道:“万岁爷,这位考生是山东即墨于承佑。”

他这么一说,康熙和蔡毓荣都一愣,然后相顾一笑:“原来又是他。”康熙连连点头沉吟,“看来这位于举子,是个奇才啊。能走到殿试里来的人,四书五经没有不背得滚瓜烂熟的,可他偏偏懂得国家大事,还这么懂铜政,真是难得。蔡师傅,你查查是家世如何,朕印象中不记得山东有个姓于的大员啊?”

蔡毓荣禀报:“这个于承佑,下午殿试的时候,出班回答皇上的问话,老夫便对他留心了。殿试之后,问了问翰林院的人,知情的说他并非官宦子弟,是农家出身。为何精通时政,臣也有些好奇。”

康熙想了想,对梁九功:“传旨,让于承佑赶来见朕。”梁九功一时犯难:“这位贡生住在哪里,还要查访一下。”康熙说:“山东的贡生,多半住在山东会馆,去会馆问问,即使不在会馆住,会馆多半也有知道他住处的人。”蔡毓荣说:“老臣多句嘴,发榜之前,皇上单独召见某位殿试贡生,传扬出去,谏官们会不会说闲话?”康熙一扬手:“管他那么多?你秘密招他前来,不要走漏消息。”梁九功:“依老奴之见,今夜已过二更,查访他的住处,也不方便,要不明日来见驾吧?”康熙说:“也罢,你们明日白天查访,让他晚上来见朕。”

第二天晚上,蔡毓荣引于承佑叩来养心殿东暖阁见驾。于承佑跪下请安:“山东贡生于承佑,恭请圣安!”这个安请完了,头也不敢抬起来,额头都快贴到地板上了。康熙说:“起来说话吧。你的这份策问,朕读起来颇有些疑惑。”于承佑闻听此言,更是紧张,身上不由自主地出冷汗,站起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反正全身一使劲,总算站起来了。

康熙问道:“尤其是日本有铜的消息,朕也是刚知道不久,你是怎么知道的?”于承佑答:“这说来有些巧合。臣进京之后,留宿于前门外山东会馆待考,一些山东来京办差的官员,也寄宿于此,听他们聊起当前的铜政,提及日本的洋铜,偶然知道的。没想到这次殿试策问,就问到了铜政,臣就即兴发挥了。”

康熙闻听此言很高兴:“哈哈,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到了临考之时,不好好背书,倒喜欢听人闲聊。”

于承佑答:“该背的书,只要是能参加殿试的贡生,人人都烂熟于心,彼此其实分不出高下。为了准备策问,大家也都关心时政,但更多着重于当前的军事。臣乃一介书生,在军事上所知不多,所以更留心国计民生,知道铜源是朝廷当前的燃眉之急。前日到琉璃厂,在旧书堆中找到了一本《历朝铜政考》,获益匪浅,不想策问应对之时,还真用上了。”

康熙听说还有这么一本书,当然很感兴趣:“噢?此书你交上书房抄录一册,朕也要读读,让蔡师傅去办。”蔡毓荣、于承佑应诺:“是。”

康熙问于承佑:“如果朕命你秘密出使日本,你能否完成使命?”于承佑被猛然一问,一时有些慌张,看了看蔡毓荣,不知如何作答:“这……臣未去过日本,臣,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期不辱使命。”

康熙见承佑吞吞吐吐,有些不快,突然问道:“昨天中和殿殿试的时候,你还敢出班言事,胆量大于常人。今天在这么个小屋子里说话,怎么还吞吞吐吐起来?”康熙这么一说,于承佑更紧张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蔡毓荣急忙打圆场:“殿试是在前廷,这里却是后宫,门禁更加森严,于举子初来后宫,难免有些敬畏之心,一时惶恐了。”

康熙对于承佑笑道:“你退下吧。今日朕召见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于承佑应诺后退下:“是。”

于承佑走后,康熙还在回味刚才的情景,颇有些欣喜。蔡毓荣问:“皇上,此人才堪大用否?今年这个榜,是否让他名列前茅?”康熙沉吟道:“是个好苗子。但不要让他名列前茅,朕要将他先雪藏起来,等他出使日本之后,再做安排。”

 

从宫里出来,当天晚上,于承佑如何睡得着觉?殿试的次日,居然能让皇帝单独召见,这是何等的荣耀啊?如果从此能得到皇帝的器重,仕途岂不是一片光明?之后的几天,他天天在琉璃厂一带淘书搜帖,还搜罗些文房四宝和印章,有时也看看蛐蛐罐山核桃这些小玩意儿,不亦乐乎。天气是那么晴朗,春天里风沙也不大,满大街的人,瞅着个个都是那么顺眼,不管走进哪家铺子里,只觉得那些店小二,人人都很和善。

如此高兴了好些时日,一直等到殿试开榜,却仅仅是赐同进士出身,且是最后一排,真是失落不已。原来皇上召见一下,也不见得能名列前茅。虽然得到皇帝亲自召见的殊荣,却又不能向任何人谈及,纵然说了,只怕也没人肯相信,还以为他吹牛呢。如此思前想后,不免内心郁闷,垂头丧气地骑着马,走在了回山东老家的路上。

正走着,突然身后传来马蹄声,于承佑拉住马缰,一名兵士赶到他面前,敬礼道:“是新科进士于大人吗?”“正是。”“在下是户部尚书、内阁蔡学士府上的,蔡大人让您留步,他要来给您送行。”于承佑闻言急忙下马,恭候在路边。

蔡毓荣随后赶到,一下车就拉着于承佑的手,在路旁的一处亭子里,摆上一桌简易的酒席,与于承佑叙谈起来。于承佑拱手道:“恩师乃国家栋梁,学生只是个新科进士,今日竟蒙恩师亲自相送,不胜惶恐之至。”蔡毓荣问:“老夫前来相送,也是想问一问你,有何打算。”于承佑说:“学生回到即墨老家后,想在县衙里先找个事做。”

蔡毓荣叹道:“你虽中了进士,只得了个候补即墨县教授,这一候补,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皇上召见你的时候,问你能否出使日本,你为何吞吞吐吐?”于承佑答:“当时学生双股战栗,汗如雨下,魂都快吓掉了,被皇上这么猛然问了个连做梦都想不到的问题,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蔡毓荣很惊奇:“当日殿试的时候,当着众多同年,你还敢出班跪禀,气定神闲怎么皇上单独召见你,反而紧张起来。”于承佑说:“殿试之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怕同年们真无人答话,让皇上小看了我们。等到了养心殿,才知宫禁森严,皇威赫赫,知道害怕了。”

蔡毓荣抚掌而笑:“哈哈!初次面圣,紧张也是难免,老夫当年还不如你呢。皇上觉得你是个人才,还是想让你出使日本,一来搞清日本到底有多少铜矿,二来看看倭人是否有诚信,跟他们做生意,到底靠不靠谱。为了让你能秘密出使,所以特意安排,才把你排到了榜尾,有些委屈你了。按照你的才学,自当名列前茅。”

于承佑听到这一席话,才知道康熙皇帝对他的一番苦心,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立刻翻身跪倒:“皇上日理万机,却为我这么个小小举子费心思,学生如何担待得起啊?来日只有呕心沥血,粉身碎骨,报答圣恩!”

蔡毓荣道:“你能明白万岁爷这番苦心,老夫就算没白来一趟。你先回老家看望一下父母妻儿,歇息些时日,然后就去杭州知府尹大人处。他也是我的门生,我修书一封给他,你随身带去。他看了我的信,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到时候如何行事,他就会告诉你了。”

蔡毓荣将书信交给于承佑,于承佑跪下:“谢恩师栽培。学生到山东探家之后,即刻赶赴杭州。”

  评论这张
 
阅读(103)|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