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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蒙记者的网易博客

《民主与法制》编辑、记者。

 
 
 

日志

 
 

华世股权收购案反思  

2015-01-26 21:49:00|  分类: 红星公司,奶粉,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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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郑俊怀》专题报道之三

 

华世股权收购案反思

 

  本社记者  李蒙

 华世股权收购案反思 - mzyfzlm - 李蒙记者的网易博客(题图:郑俊怀与本社记者在零下30°C的清晨登山途中合影。)

 

  20041217日,内蒙古伊利集团董事长郑俊怀、副董事长杨桂琴、总裁助理郭顺喜、董事会秘书张显著、董事会办公室主任李永平等五人被内蒙古自治区检察院传唤,随后以涉嫌挪用公款罪被羁押。20051230日,包头市中级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郑俊怀等人犯挪用公款罪,判处一人缓刑,四人26年不等的有期徒刑。郑俊怀等4人上诉,2006421日,内蒙古高院维持了包头中院对郑俊怀等3人的判决,对杨桂琴改判缓刑。

  20089月郑俊怀出狱后,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将他的申诉材料转回内蒙古高院进行立案审查,至今尚未有结果。

  本社记者采访郑俊怀时,郑俊怀对案情不愿多谈,告诉记者可以找他的律师了解。郑只是强调,我在伊利22年,从来没有为自己和家人谋过任何私利。而被问及对此案有什么反思,他说:"谁都不怪,就怪自己,不知道与时俱进,不知道韬光养晦。"记者先后在北京、呼和浩特、牡丹江采访了此案的相关律师和知情者,调查了解这一案件的来龙去脉。

  

成立华世公司收购股权事出有因

 

  此案案情是伊利公司第五大股东华世商贸有限公司在1999年成立时收购伊利法人股的过程中涉嫌挪用公款,而当初成立华世公司目的,就是为了收购伊利法人股,建立伊利管理层团队持股的"蓄水池",改变不合理的股权结构,抵御外来恶意收购,确保伊利公司的稳定。1999年,华世公司的成立涉及三大背景。

  第一大背景,是1998年起,国内上市公司根据党的十五大精神开始实施管理层和员工持股改革。199931日,中共呼和浩特市第八届委员会(1999)第71次常委会提出成立调研组,负责调查研究企业激励机制和约束机制的实施方案,由市政府领导审议后提交市委确定。作为呼和浩特乃至全内蒙最大的上市公司,伊利公司的这一改革也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被提上议事日程。

  第二大背景,是1999年四五月间,一位自称是西南证券公司叫骆宝成的人收购控制了伊利流通股的60%。该人来到呼和浩特市,联络伊利十几家大的社会法人股单位,一是想收购伊利社会法人股,二是想由法人股联名向1999年上半年伊利股东大会提出"股权分配十送十"提案,以便抬高流通股股价获利。

  当时伊利总股本14667.11万股,其中国家股3302.87万股,占22.52%50家社会法人股3374.87万股,占23.01%;流通股6938.58万股,占47.44%;转配股1031.37万股,占7.03%。国家股比例低,社会法人股分散,流通股比例高,股权结构极不合理。很容易使骆宝成恶意收购伊利法人股的图谋得逞。郑俊怀紧急向呼市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作了汇报,市委、市政府领导给十几家大的法人股单位做工作,强调伊利社会法人股不能卖给骆宝成,要卖就卖给伊利公司。伊利公司一方面逐一与社会法人股股东做工作,另一方面委托北京市浩天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策划反收购、管理层持股方案。19997月,北京市浩天律师事务所向呼市人民政府报送了《关于伊利公司经营者持股的分析意见》。

  第三大背景,是1999年上半年,伊利公司副总裁牛根生辞职出走,成立蒙牛公司,伊利公司生产、消售、技术领域的一批员工随他而去,引起了伊利公司内部极大震荡,也震惊了全国乳业界。后来,蒙牛成为伊利主要的竞争对手。这一事件使得郑俊怀等伊利主要负责人意识到稳定企业管理层和技术骨干的重要性,加快了建立持股激励机制的步伐。

  199910月下旬,由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领导带队,伊利董事会全体成员赴上海,与上海亚商公司签订了全面策划包括反收购、经营者持股计划等内容的战略合作协议。199912月上旬,伊利公司把其聘请的北京律师王志雄起草的《关于内蒙古伊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反收购方案》呈报了呼市市委、市政府相关领导。

  199912月下旬,上海亚商公司根据当时法律、法规及有关国内上市公司的实践,给伊利公司董事会成员递交了《伊利管理层持股计划实施方案草案》。该方案的要点包括:组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经营者持股计划的载体;资金来源,预留年薪、总裁奖励基金、激励基金和公司担保贷款等;持股计划的股票来源,国家股、法人股以及信息披露等。2000128日,该方案获得伊利公司三届三次董事会通过。

应该说,郑俊怀等人后来成立华世公司购买伊利法人股的想法,就是从王志雄方案和上海亚商公司的方案而来。问题是,郑俊怀后来在实际操作的时候,没有再聘请律师和亚商公司,也没有召开董事会,而是组织分管财务、证券的高、中管人员直接操作收购。多人接受采访时分析郑俊怀当时的想法,一是觉得律师和顾问公司的方案他都看懂了,没有律师指导他也能干成这事儿了;二可能是嫌聘请律师和顾问公司的费用太高了,想省点钱。省下这么点小钱,结果吃了大亏,后来惹上了官司--不注意规避法律风险,不知不觉埋下隐患。

 

成立华世公司贷款收购伊利法人股的全过程

 

  199912月,伊利社会法人股东呼和浩特市立鑫实业开发公司(隶属中国银行呼市支行)根据上级指示,决定年底前转让其持有的393万伊利法人股。立鑫公司的总经理母建民,当时兼任伊利公司副董事长,将股份转让的事通知了郑俊怀。郑俊怀当然要收购,而母建民说,时间很紧迫,让伊利尽快收购。

  于是,郑俊怀召集时任财务副总裁兼董事会秘书杨桂琴,负责银行业务的结算中心主任张显著,时任董事会办公室负责人李永平公司财务副总裁兼董事会秘书杨桂琴,银行业务的结算中心主任张显著,董事会办公室负责人李永平等人,商量按照亚商的方案,成立一个有限责任公司,向银行贷款收购立鑫公司转让的393万伊利法人股。与会成员表示同意。

  郑俊怀向伊利股东日信集团借款50万元做注册资金,由张显著和李永平做挂名股东,由李永平具体操作工商注册事宜,张显著具体负责向银行贷款。但是,具体收购后华世公司怎么运行管理,当时郑俊怀还没有成熟方案,张显著、李永平也不清楚,只知道按照郑总的指示完成职务工作,相信郑总会本着对伊利发展有利的目标合理安排好的。但有一点是共同清楚的,即,华世的股东是代伊利公司持有股,管理团队具体持股要有具体方案。

  19991230日,华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张显著。挂名股东是张显著、李永平。注册资本金50万元。

  与此同时,张显著找农业银行呼和浩特市新华桥支行,明确告知伊利想贷款收购立鑫公司即将出手的393万法人股。银行负责人讲,《贷款通则》不允许用贷款从事股本权益性投资,让张显著另想办法。张显著便以伊利托管企业八拜奶牛场奶源基地建设项目需要贷款1500万元的理由向银行申请贷款,银行认为八拜奶牛场效益不好,必须由伊利公司作担保。郑俊怀认为收购完成后,可用股权质押,偿还农业银行贷款,且高管人员在伊利公司留有2000余万元的年薪、奖金(当时未量化到个人),不会给伊利公司造成任何风险,于是同意伊利公司为贷款作担保。

  八拜奶牛场是伊利公司托管的国有企业,以八拜奶牛场的名义向银行贷款,贷到款后却转到华世公司使用,其中蕴含着一定的法律风险,但郑俊怀却没有意识到。其实只要有伊利公司的担保,银行不担心贷款风险,完全可以直接以华世公司的名义贷款,只要有伊利担保,银行照样会贷。但当时没有这样做。

  八拜奶牛场贷回的款借给华世公司后,由李永平代表华世公司与立鑫公司商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015日和13日,合计付立鑫公司转让款1414.8万元,收购了393万伊利法人股并在交易所办理了过户手续。

  之后,华世公司还用余款还收购了天津常印公司转让的伊利法人股91700股。20001220日,华世公司用收购的股权为质押标的向建设银行贷款1500万元,还清了向农行新华侨支行的借款。

  20015月初,李永平将长春胜利粮贸公司欲转让其持有的伊利法人股202541股的消息向郑俊怀汇报,郑决定收购。张显著提出由华世公司通过八拜奶牛场向伊利公司借款150万元来收购长春胜利粮贸公司的伊利法人股。因收购伊利法人股是为了解决管理团队持股的股权来源,郑俊怀同意张显著的意见。由李永平负责办理了收购事宜。2004721日,华世公司给伊利还清了150万元借款。

  2001年底,为了统一规范管理,郑俊怀让张显著等人将华世公司和另一管理层持股的公司启元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资料交由董事会办公室主任李永平管理,两个公司的财务帐移交给时任伊利公司财务部长统一掌管。

  200212月,华世公司在建设银行质押贷款的1500万元其中第一批到期的500万元贷款必须偿付。(有关材料在内蒙建行档案室)为解决燃眉之急,郑俊怀把预留在伊利的年薪240万元(根据董事会决议用于购买伊利公司的股票),杨桂琴的175万元,张显著的20万元,财务部长赵某某的30万元,合计465万元转到华世公司,增资扩股,归还了建行到期贷款。

  基于当时伊利公司管理层激励方案还未作出,为了不引起管理团队的混乱,且为了规避信息披露,郑俊怀的230万元由其女儿郑某某、杨桂琴的175万元由其丈夫马某、张显著的20万元由其儿子张某某,李永平的10万元(郑俊怀从240万元中拨出10万元给李)由其母亲李某某,赵某某的30万元由其母亲郝某某分别顶替,成为华世挂名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实质仍是郑俊怀等五人暂代表伊利公司管理层持股。

其间,华世公司持有的伊利股份赢利400万元,全部转入到伊利公司账户,归伊利公司所有。

 

郑俊怀应该反思什么?

 

  在郑俊怀等人看来,成立华世公司后,代持股份的人员,从未在华世公司分红或分取任何利益,还将华世公司的财务账交归伊利公司财务部统一管理、掌控,华世赢利的400万元全部交回伊利公司,对于伊利公司财务来说,华世公司的所有活动和账目都是公开的,即使是有人想谋取私利也不可能。

  郑俊怀的申诉代理律师郝润英说,中国证监会的"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2002928日才发布。中国证监会的"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试行)"20051231日才发布。而在华世事件发生的199912月底至2000年初,对于公司管理层收购代持法人股,只能是企业自己摸索着进行。如果说郑俊怀等人的做法有问题,那也是改革探索中出现的问题,是违规,而非犯罪的行为。

  郝润英律师坚持认为,郑俊怀等人贷款、借款、收购未经董事会批准,未向社会披露关联关系的性质和程度,是违反公司章程和相关部门规章的行为,从事件的全过程事实看,决没有明知是公款而有意违反有关规定,予以挪用,非法取得公款使用权,为其五人获利的犯罪目的。知情人士说:收购伊利法人股,使企业得到了稳定,避免了第三人恶意收购,保持了后来的快速发展。无论伊利公司还是八拜奶牛场,还是贷款的银行,都没有因为华世事件蒙受任何损失。

  郝润英说,挪用公款罪的构成要件,首先必须是"国家工作人员",伊利公司当时有一定比例的国有股份,国有股的代表人是呼和浩特市国资局局长,郑俊怀本人早在1993年股份制改造、伊利公司成立之初就辞去了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是民营企业家;其次,必须"利用工作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盈利活动的……"而郑俊怀等人设立华世公司的目是为了避免伊利公司法人股被恶意收购,同时也为了伊利建立管理层长期激励机制,没有为个人谋取利益的目的及行为。八拜奶牛场与华世公司之间无非是一个违规拆借的问题,根本不是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借给他人使用"的犯罪行为。

  知情人士说,郑俊怀等人当时未召开董事会,也未向社会披露华世公司与伊利公司管理层之间的关联关系,当时考虑,一是为了避免在管理层、技术骨干中引发不必要的混乱(因为当时持股分配方案还未作出,管理层也并不稳定),二是为了规避信息披露。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但不是犯罪行为。

  但郑俊怀应该从事件中反思什么呢?

  他的另一位代理律师刘爱国指出,在华世事件中,郑俊怀肯定是做错了,主要错在三点:一是成立华世公司时没有召开董事会,没有通过董事会进行表决;二是不应该把八拜奶牛场扯进来,其实本来也没有任何必要把这个国有托管企业扯进来;三是既然是代持行为,应该开董事会形成正式文件。

  记者问刘律师:如果是代持法人股,为什么一定要由五六个人代持?为什么不是只由张显著、李永平代持,或者只由郑俊怀本人代持,而是由知道此事的人都代持?如果不是五六个人而是一两个人代持,也可以完全规避法律风险。

  刘爱国说,当时郑俊怀没有咨询律师和顾问公司,也没有想太多,就这么做了,说明他当时脑子里法律意识不强,也因为当时在管理层持股这方面,国家确实还没有出台完善的法律法规,有些无法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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